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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兴 《民法典》实施对于宪法解释的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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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 2020-06-25 10: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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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典》的制定是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重要里程碑,意味着对于民事权利的保障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作为我国法律体系的基础性组成部分,《民法典》的制定与实施不是封闭的过程,必然会受到其它法律的深刻影响。从《民法典》外部的视角来看,相较于与其它部门法的“平等”互动,民法典与宪法之间的关系具有特殊性。在尊重宪法权威,接受宪法的规范约束与价值指引的前提下,未来的民法实践及理论提炼对于宪法解释可能会产生有益的“反哺”作用,并进一步促进宪法的实施。

以人格权编为例,该编将人格权规定为一系列人身权利的上位概念,并在其之下分列了“生命权、身体权和健康权”、“姓名权和名称权”、“肖像权”等几项具体人格权利,构建起了一个结构完整的人格权利体系。其中第990条第2款这样规定:“除前款规定的人格权外,自然人享有基于人身自由、人格尊严产生的其他人格权益。”这一规定和总则中第109条的规定形成呼应:“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这两条规定表明,人格尊严是所有人格权利的政治哲学与价值基础。也就是说,民法典之所以要设专编保护人格权利,在终极的意义上是因为法律有义务维护作为独立个体的人的人格尊严。

民法中人格尊严的这一定位与现代宪法理论中的人格尊严在结构上非常相似,即人格尊严包含具体的人格权利,但更重要的是作为宪法整体的终极目的而存在。在宪法理论中,人格尊严概念可以区分为狭广两义,狭义上的人格尊严是指人身、财产等有形权利之外关系到人的价值的权利,而在广义上,人格尊严被认为是宪法的核心价值,为权利保障体系甚至宪法存在的正当性提供政治哲学基础。在宪法理论中,人格尊严的广义概念要远比狭义概念重要得多。

我国宪法第38条规定了人格尊严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从字面意思来看,这里的规定似乎指向的是狭义的人格权,而且该条款在宪法整体条文结构中的位置似乎也支持这种理解。但鉴于人格尊严在现代宪法中的重要地位,学者一般倾向于扩张解释这一概念,努力将之提升为宪法的核心性价值。由于我国宪法实施机制的特殊性,这一解释的具体影响需要相关法律特别是民法的实践来进行检验与修正,人格权编的规定对于宪法解释的意义由此凸显了出来。

如前所述,人格尊严本身并不是民法上的具体权利,而是作为整个人格权编的价值基础存在,其开放式的规定方式,在实践中可能发展出丰富的有关人格尊严的理论内容。从其与宪法之间关系的角度来看,这种丰富的理论生产过程可以向宪法理论中同步输送。这一过程能够使普通公民在参与民事交往活动的同时,真正意识到自身人格尊严的宪法价值。可以想见,人格权编未来的实践一定是丰富而多元的,人格尊严概念也一定会获得越来越丰富的内容及尊崇的价值,在此前提下,重构宪法中人格尊严条款的地位将成为可能。

(李兴:北京市委党校法学教研部博士)

【来源:《北京干部教育》】